
重复的年俗,不变的乡愁
人归,人散,年年依旧,乡愁却在心底疯长。
我们村的年,似乎从未变过。说是辞旧迎新,可自打我有记忆起,过年便被一套重复的仪式牢牢包裹:返乡的日子总定在腊月中下旬,邻里的寒暄永远是那几句熟悉的话语,餐桌上的菜色也很少更换模样。正是这些看似一成不变的细节,化作了村里人诉说乡愁最朴素的模样——我们在重复的年俗里,确认着几代人关于团圆、陪伴与眷恋的集体记忆,岁岁年年,从未消散。
我们村,是个依山傍水的偏僻小村。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,留守的多是老人与孩子。一到腊月中下旬,沉寂了一整年的村庄便被返乡的热潮唤醒,瞬间热闹起来。带着乡音的问候,是故乡独有的亲切;一句“今年回来得早啊”,道尽归乡的喜悦;一句“今年收成不错,可以过个好年了”,藏着一年奔波后的放松;一句“变样了,都快认不出来了”,裹着藏了许久的思念。这份年年重复的烟火气,戳中了村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,是全村人最郑重的奔赴:老人盼子女归,等候一堂团圆的欢喜;孩子等父母回,承接一场久违的陪伴;游子念家中人,奔赴一次温暖的归程。
展开剩余58%返乡后的第一桩大事,永远是大扫除。小时候只觉得,一到过年家里就格外干净。如今回想,脑海里全是熟悉的画面:父母吆喝着孩子帮忙,孩子们总磨磨蹭蹭;大人们蹲在村口的池塘边清洗物件,乡邻路过时互相打趣说笑。这些场景年年再现,仿佛少了一环,年味儿就少了一分。长大以后才慢慢懂得,这重复的仪式,早已成为乡愁的一部分。扫去蛛网尘埃,擦净门窗家具,这些不变的动作,是归人对故土的身份认同,是游子对根脉的深情找寻——我从未真正离开,终将回到这片土地。而亲人与乡邻在重复互动里流露的温情,更是乡愁最动人的注脚。
提到过年,最不能少的便是年夜饭。在我们这里,一直保留着锁门吃年夜饭的习俗,将外界喧嚣隔绝在外,只留一家人安安稳稳团圆。旧年在此收尾,新年在此开篇,所有的温暖都被关在这扇门里。餐桌上的菜永远经典:红亮的红烧肉、酥烂的鸡鸭、滑嫩的豆腐、软糯的糖糕,这几样老味道,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乡记忆。儿时的我们,总抱怨年年都是同样的菜式;可如今离家两千多公里求学,最想念的偏偏就是这一桌不变的饭菜。从前是抱着尝鲜的心态品尝年味,如今离别成为常态,反倒更珍惜围桌而坐的碰杯声、谈笑声。这桌重复的饭菜,盛着最浓郁的年味,也藏着我们最贪恋的乡愁暖意。
过年的重复,远不止于此。除夕夜,楼梯间的灯彻夜通明,是乡愁里最安心的光亮;收红包时,总能大致猜中数额,是藏在重复里的疼爱;走亲访友时,早已熟悉那些家常问候,是亲人从未改变的牵挂。我们能轻易细数每一个流程、每一句对话、每一种味道,甚至预判过年的每一个瞬间。
我们常常抱怨,年味越来越淡,过年越来越没意思,却时常低估这些“重复”的分量。直到离开家乡、独自远行才明白:何为乡愁?正是这些年年相似的场景、岁岁不变的仪式,构成了我们一生都无法割舍的故乡情长,成为无论走多远,都绕不开、忘不掉的根。
作者简介:金鑫,男,江西遂川人,黑龙江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2024级学生,辅修俄语,曾参与新闻专业实践采访、校园公众号运营等工作股票网上配资,热爱文字创作,擅长以细腻笔触记录生活见闻与乡土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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